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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经验分享7】如何处理沉默?


图片均源于网络


沉默的时刻总会让新手咨询师感到焦虑。其实不熟的两个人聊天时,一旦出现沉默,双方很可能都会有点焦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在关系中,如果两个人都能待在长时间的沉默里而不感到焦虑,那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所以,如果你发现自己在“来访者沉默时”感到焦虑,不妨提醒自己:咨询中的沉默,既不是“来访者的沉默”,也不是“咨询师的沉默”,而只是“咨询中的沉默”。也就是说,你们俩都不说话时,你也许会认为“来访者沉默了”,而在来访者看来,有可能是“咨询师沉默了”。当新手治疗师心里忐忑不安——“TA为什么不说话了?TA现在正在想什么呢?我接下来是该说点什么?说什么好呢?还是再等一等?……”——时,来访者(别忘了,他们大多数都是“新手来访者”)心里或许也正在七上八下:“为什么咨询师不说话了?TA在等我说吗?还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还是走神了?还是TA想让我自己悟出点什么?还是正在观察我?我惹TA生气了?我让TA厌烦了?TA现在正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们都不说话的时间我也要付TA钱呢?……”

有些咨询师认为,沉默的时候,咨询师应该尽量等待,这时来访者的潜意识也许正在涌动,咨询师不该打断这个过程,而应该等来访者先开口。

以我的经验,这种建议适用的情况恐怕是:咨询师是有经验的咨询师,来访者也是有经验的来访者,他们都认同经典精神分析理论,都重视自由联想——比如学习精神分析的学生去做个人体验的时候。对普通来访者而言,要达到这种“境界”,恐怕至少需要一二十次的铺垫。

许多来访者并不知道心理咨询是“这么玩儿的”,他们会不由自主地认为,心理咨询,是去找一个人,谈一些事,看看有没有办法。在咨询的前几次,沉默的出现可能会给来访者压力,这不是因为TA有什么问题,很可能只是因为TA本能地处在一种“社交状态”,还不知道心理咨询的“游戏规则”。在我看来,通常咨询初期并不需要太多长时间的沉默,相比让来访者的潜意识自然涌动,此时更重要的是让来访者放松下来,也让咨询师自己放松下来。所以没有必要严格节制,自然一些更好。如果来访者说:“今天天气真好!”那么与其说“好天气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者“好天气让你想到了什么?”就不如说:“是啊,挺暖和的。”如果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我可能会主动打破:“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有时沉默出现没多会儿,来访者就会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我通常会说:“你可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新手咨询师常常会对“来访者的沉默”进行主观揣测,比如把出现在自己的干预之后的沉默理解为“自己的话引发了来访者的思索……”仿佛自己的干预正中目标,来访者内心正在发生重要的化学反应,其实有可能来访者只是没听懂,又怕你觉得TA笨,正在犹豫要不要问你,或是不赞同,正在组织语言反驳你,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拆你的台……

咨询师有时会说出一句话然后故意沉默,想看看来访者有什么反应,仿佛在等待自己投进烧杯里的物质是否会引发新的化学反应。来访者也会这样做:他们会说出一种隐秘的症状然后沉默,观察咨询师会不会把TA诊断为某种心理变态;会说出一件道德上可疑的事然后沉默,想看看咨询师是什么态度;会讲一件和性有关的事然后沉默,看看咨询师会不会兴奋……虽然来访者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而来,但在这个过程中,许多来访者都会对咨询师本人产生兴趣,他们知道直接询问会被咨询师拒绝,于是隐隐试探。

有的新手咨询师会把咨询中出现的最长沉默时间当作自己的一个小成就,仿佛沉默时间的增长意味着“自己容忍沉默的能力提高了”,自己更“淡定”了。——这样想的时候,咨询师的心思已经不在来访者身上了。

一个长时间的沉默对来访者会意味着什么呢?心理咨询是“谈话治疗”,如果把它看成一种“喂养关系”,那么咨询师对来访者说话,就是“喂养”来访者的方式。发展水平越高的来访者,越不会依赖频繁的喂养,只要咨询师给出少量精准的反馈,他们就会很受益。相反,发展水平越低的来访者,会越渴望得到咨询师的喂养(“你说点什么吧,随便安慰安慰我也好啊!”),这时,长久的沉默,可能会被来访者体验为一种“剥夺”,可能会让TA感觉更加“饥饿”。

关于沉默,我想给新手咨询师的建议是:沉默对来访者的意义丰富无比,如果你想知道,最好的方法是直接问你的来访者(比如“刚才沉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而不要对自己的主观猜测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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