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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经验分享4】倾听来访者夸赞的正确姿势



  (图片源于网络


  新手咨询师上路未久,心中忐忑,如果能听到来访者的夸赞,会得到相当的认可、支持和鼓舞。

  但以我的经验,除非来访者在你之前经历了好几个不适合TA的咨询师,在参照下迅速感受到你的好,否则,来访者在咨询开始不久后对你的夸赞,大部分都不是真心。   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夸赞你呢?

  最常见的原因恐怕是,经过短时间的咨询(一两次到十几次不等),来访者内心对你并不满意,TA觉得这个钱花得有点不值,想结束咨询了,但一方面不愿意撕破脸皮把这个原因直接告诉你,另一方面,也担心你会列出种种理由来挽留TA,这时可能就会告诉你——你是个好咨询师,你迅速治好了我,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结束了。或者,你的几句话已经让我顿悟,但我需要在生活中去实践,所以我们就暂时结束咨询了。   对于还没有经历过向咨询师表达不满和愤怒并被接纳的来访者,尤其会在对咨询不满想要结束时,事先准备一番溢美之词,以便从咨询中全身而退。新手咨询师不能因为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就轻易信以为真。来访者到底有没有改变,还要看TA的具体状态是否发生变化,TA说了什么只能作为参考



  既然如此,新手咨询师可否挑明这种可能性,向来访者寻求印证呢?(“你夸了我并提出结束,是不是因为对咨询不满意又不愿直接告诉我?”)   我个人不建议这样做。来访者想要结束咨询,是因为对咨询没有达到TA的期待,即便揭穿了TA的夸赞,这个原因也并没有得到解决。不过咨询师可以认真回顾一下前面的咨询过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让来访者失望了,而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要是能想到一些可能的原因,倒是可以直接和来访者印证。   第二种常见的原因是,来访者性格中有讨好倾向(不必然是“讨好型人格”,所谓“某某型人格”,是一种很强的判断,需要相应的特质在来访者人格结构里占主要位置。许多人结识所谓“重要人物”的初期都会有讨好倾向,但并不必然是“讨好型人格”),会试图通过夸赞咨询师(可能是无意识地),来拉近关系,让对方放松下来,多喜欢TA一点,对TA更好一点。对来访者而言,这些夸赞真不真实并不重要,只要咨询师听了高兴就行。   第三种情况,来访者夸赞咨询师,可能是对咨询师夸赞来访者的一种“回礼”。一些新手咨询师会认为,对来访者的接纳和支持,就是要多“肯定”来访者。这类咨询师有些是教师转行来的,他们会像夸孩子一样夸来访者:“你真棒!”“真不错!”“有进步!”——就差伸手去摸来访者的脑袋了。来访者也许会觉得不习惯、不自然,但不久后,TA可能以为咨询就该是这样(很多来访者都不知道真正的心理咨询应该是什么样,相当多的咨询师也不十分清楚这一点),同时自动学习了这种行为,也开始夸赞咨询师——这就不是夸赞,只是虚伪引发的虚伪。   第四种原因没那么常见,但随着知名度的提高,咨询师会越来越多遇到这种情况:来访者的夸赞,可能是一种“捧杀”。来访者会发起三段式“捧杀”,第一段,“久仰大名,远道而来,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让你以为自己仿佛就是武侠电影中的某位“大师”;第二段,“在下有一事,寻思多年,不得其解,想来对您是小菜一碟,不知可否请教?”你当然只能回答“但说无妨”,作为新手咨询师,前面多半已经感觉飘飘然,很难想到赶紧说一句“德薄才疏,承蒙谬赞”给自己留条退路。对方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请问您,集体潜意识存在的科学证据是什么?”“什么叫作主体间互动?”“心理治疗能让身体变得更健康吗?原理是什么?”他们问的这些问题,常常是有备而来,除非碰巧就是你专门研究过的东西,否则深入下去,你可能发现自己懂的还没TA多。你也可以反问TA:“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类反问解围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对方问这样的问题,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能轻易为自己解围。不管你说什么,对方很可能都会抛出三段式的最后一段,“唉,看来我对您的期待太高了,还是我自己有问题。”——这话看似在反思自己,其实足够对新手咨询师的自恋造成严重打击了。



  还有的时候,来访者的感激的确是发自内心,但不见得是因为咨询师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来访者以前过得太凄惨。有朋友跟我讲过一个故事,某电视节目以调解家庭纠纷为主题,一次请到的嘉宾是位丧偶多年的老头,打算和照顾他的中年女保姆结婚,遭到儿女反对。儿女怀疑保姆只是图老头的财产,老头为证明保姆对自己是真爱:“她对我很好呢?”主持人问怎么个好法?答曰,“她煮方便面给我吃,还给我加了个蛋呢”!——那是2010年以后,老头生活的地方是上海。   有来访者会因为你没有责怪TA没听你的建议而觉得你宽宏大量,有的会因为你为TA打抱不平而觉得你是正义女神化身,有的会因为你拥抱了TA而觉得你博爱有人性……这种情况下,你并没有“做对”什么,某些打抱不平和拥抱甚至并不合适。TA觉得你宽宏大量,可能是因为父母对TA过于苛责,TA觉得你在帮TA声张正义,可能是因为TA经常被人欺负而得不到支持,你的拥抱让TA感动,可能是因为TA的生活中缺乏温情……新手咨询师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些行为就能“治愈”来访者,就是自己的“职业作为”了。有时它们的确能产生治疗效果,但这只是因为来访者从咨询师这里得到了从正常人身上可以得到的东西,如果这种治疗因子成为咨询师的职业追求,或者让TA沾沾自喜,那这份工作未免廉价

  简单地说,如果你因为没有做坏人而被来访者称赞,不能说明你值得被称赞,只能说明来访者生命中的坏人太多。

什么情况下来访者会发自内心地夸赞咨询师呢?当咨询陷入僵局,咨询师力排万难,终于打开新局面时;当来访者发起诸多考验,咨询师一一过关时;当咨询临近尾声,来访者回顾过往,对咨询师心有感激时……这些情况下被来访者称赞了,说明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心理咨询师。 不过,如果你发现自己非常期待来访者的称赞,甚至去考虑怎样做才能让来访者称赞你,那恐怕就不是作为一个新手咨询师需要得到职业肯定的问题了。这可能是反移情:你把来访者当作了需要讨好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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