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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心理咨询中关于游戏室的考虑



  记得有一次家长访谈,家长进到刚拖过地的沙盘游戏室,看着潮湿的地面问:“每个孩子做完沙盘,你们都会拖地吗?”表情好像在说,孩子会把游戏室搞得这么乱七八糟吗?我的孩子是不是也这样?里面似乎有震惊、有好奇,也有对自己孩子的担心。

  还记得临近期终考试的一次咨询,一个孩子在游戏室留下一片狼藉。游戏过程里面的暴风骤雨,就是孩子表达出来的内在世界。

  游戏分析技巧的好处之一,就是儿童借由这些玩具来表达各种情感与情境时,最能够让我们接近他的内在世界。

  那么儿童心理咨询的游戏室要怎样设置,才能更有利于咨询效果。才会使咨询师能够更加自由地去思考和感受儿童内在心理发生了什么,以及咨询师自己内在又发生了什么?这个设置对于达成基本的咨询目标来说非常重要。

  我们其实是提供这样一个环境,在这个环境里一个人可以自由地把他自己所有的欲望、恐惧、冲动、焦虑等等,都带到咨询里面。从本质上来说,儿童心理咨询更多依赖于儿童的行为而不是语言。与成人咨询相比,儿童咨询的技术也有差异。所以对于来访者是孩子,特别是更小的孩子,我们不能期望他们用语言表达自己,其实孩子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所以游戏室的设置要适合孩子去表达自己。

  克莱茵提出的儿童咨询基本原则,深刻影响了我们该如何去设置游戏室。

  游戏室需要允许孩子表达攻击性和破坏性,所以专门有个游戏室只用于孩子咨询是非常有好处的。如果游戏室还有其他的用途,那么咨询师可能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当破坏即将发生时咨询师可能会快速做出行动反应,而来不及细想——想一想比如是什么阻止了暴力,或者关于暴力的原因来访者会说些什么。关于游戏室最重要的一点是,它是这样一个地方,咨询师不用时常去担心游戏室会遭到什么破坏,这样他才能够从这种焦虑和担心里面解放出来,从而能够自由地去集中注意力到孩子正在做什么以及孩子自己的投射。

  我们也可以这样说,关于儿童的精神分析心理治疗的设置方面,重要的是需要提供这样一个环境,在这个环境里咨询师可以自由地思考和感受,从而能够觉察到哪些是来自于孩子的投射,哪些是来自于咨询师本人被卷入后产生的反移情。

  举个例子,一个五岁男孩,过于焦虑、不善于社交、破坏性、难以自控,在一次咨询中,咨询师知道孩子在这次咨询结束后会去参加一个聚会,男孩来的时候处于一种非常不安的状态里,他用游戏室的家具椅子沙发垫等等做了一个海盗船。然后他开始朝咨询师大喊大叫,喊咨询师是笨蛋,然后他焦虑地瞄了一眼前一天被他撕下一块木片的桌子角。男孩让咨询师坐在椅子里,然后用其他桌子椅子等围住咨询师,接着他开始冲向咨询师踢她的腿,然后跑开并得意洋洋地大叫“你抓不住我”等等一些明显是想激惹咨询师的话,然后又跑回去准备再踢咨询师。

  咨询师当然很难控制自己的动作以达到不伤害男孩的同时又保护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怎样做,男孩都将会朝咨询师大叫说她伤害到自己了,他会去要告诉妈妈。他开始把桌角的另一点木头撕下来,这时看到以前被他破坏的桌子其他地方他受惊了,嘀嘀咕咕说着一些话,按我理解他说的是他“看到”在他国家里遭遇破坏的地方出没的危险的野兽和怪物。

  从上面例子中我们看出很重要的一点是,游戏室里可以允许孩子进行一些小破坏,比如撕掉桌子上面的木片,家具可以被随意摆放,咨询师不用担心游戏室被破坏从而打断自己的分析思路。

  男孩的行为很明显是想激惹咨询师使咨询师变得沮丧从而冲向他。

  如果咨询师卷入这样的陷阱,那么咨询师就变得像这男孩一样是暴力的、困难的、难以自控的。

  当男孩强力把失望和暴力的自我推向咨询师时,我们可以看到他很强的投射认同。通过激惹咨询师来伤害他或者他正在被伤害这样的方式,男孩获得了明显狂野的受虐快感和兴奋。

  然而在男孩的解释里,他不会觉得内疚,他会告诉妈妈咨询师对他做了什么伤害。

  男孩的行为虽然很明显不同寻常,但我认为一部分受影响于对咨询后参加聚会的焦虑,还有一部分是被迫害的感觉,对桌子和咨询师实行的破坏行为让他想象到国家被破坏领土里出现的具有威胁性的怪物,害怕被怪物迫害。

  然后他试图去对付这个威胁性的人物,用几个家具把她围起来使她不能逃跑。我认为这不仅仅是他用于对付咨询师的方法,也是一种表达方式来表达他被困于自己的痛苦以及无价值感。

  游戏室要被设计成能够最大地利用孩子带到这里来的任何情绪动作等,最大地利用孩子对游戏室做的任何事情。在以上实例里,咨询师被要求能够接纳孩子的受虐倾向和孩子的失望而不予以回击,能够理解和在心底解释。

  如果孩子破坏了一个玩具,咨询师不能表现出不允许。然而,也不能鼓励孩子表达他的攻击性,或者暗示孩子玩具可以被修好。也就是说,咨询师能够让孩子体会冒出来的情绪和幻想。不用教育或者道德影响,而是仅仅保持心理分析的进程,总而言之这个进程就是理解孩子的心灵并且向孩子传达心灵内在发生了什么。

  精神分析治疗的主要目的之一(成人儿童皆然),就是透过分析师的诠释,协助来访者整合其分裂与冲突的自我面向,这也包括统整他人与情境的对立面及分裂面。

  在上面的实例中,咨询师只需试着去解释男孩即刻反应的行为,和他试图激惹咨询师想使咨询师变得残忍和具有攻击性,以及这样做给他带来的兴奋感。那时候,除了声音和行为,任何其他方式都不能抵达孩子。在这样的情形下,咨询师能够继续思考、说话并解释给孩子听,而不是自卫或者反击。非常重要的是,孩子能够内摄和认同的这样一个客体,在这里是一个强大的温和的人,尽管男孩有这些焦虑表现和行为但是客体都不为所动。

  这种环境给咨询师提供更大自由的同时,也带来了进一步的技术问题。在实例中我已经表明了,咨询师不要期望男孩把物品恢复原状,这一点非常重要。同时我明白当咨询继续进行,男孩会慢慢开始发现他修理和照看物品的能力,也就说他从偏执妄想位移动到克莱茵所谓的抑郁位。

  但是这个破坏行为引发出进一步的技术问题:破坏可以允许到多大的程度?当然不是对咨询师本人,而是对环境的破坏。我认为当治疗其他孩子的时候事实上可能不会真的这么混乱和冲突,如果可能的话咨询师是可以处理的,虽然只是临时性地。工作的基础是这样一种态度,不是期待,而是具有这样一种自由去看到来自于孩子的投射和咨询师自己的反移情。比如,我们不能期望孩子整理好物品,只能试图跟随孩子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同时做出相应的解释。

  在实例中,咨询师跟随着孩子的需要和行动,坐在被要求坐的地方,被家具围起来,她被围困的体会让她更好地理解了正在发生的事情。整个情境给人带来的感觉是孩子正在表达他的冲动和幻想。

  将这些冲动和幻想以象征性游戏表达出来,会让孩子有解脱的感受,这就是游戏对儿童发展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分析的时候,我们应该致力于探索被压抑的更深层潜意识幻想及欲望,并帮助儿童意识到这些幻想及欲望。重要的是,不论是被压抑在深层或是较为接近意识层的幻想,分析师应该要能够向儿童解释这些幻想的意义,并且用口语表达出来。

  但是更有疑问的一个方面,同时影响儿童咨询设置的,是关于游戏的问题:什么时候游戏会停止进而转变为一种表达?什么时候咨询师需要加入到游戏里?咨询师需要和孩子一起玩吗?当然,这些问题不存在明确的答案,而且它把我们带离了真正的议题。

  我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解释我要说的意思。如果一个小小孩邀请我加入把球扔来扔去的游戏,我会应邀,因为这可以让我理解它是关于什么的然后我可以做出相应的解释。比如,在放假之前,我印象很深的是一个孩子传达出他这样的需要——他通过来来回回地扔球这个动作去感觉咨询师可以离开但是也会回来。然后在我做了解释之后我将会看到发生了什么——我的解释是否带来了一些变化或者增加了孩子继续游戏的欲望。孩子可能会防御性地继续这个行为,为了不去思考我的解释或者这个解释给他带来了焦虑。这个需要被理解和解释,并且咨询师接下来可能停止这个扔球的行为。

  咨询师停止和孩子游戏或者拒绝加入游戏,这时面临的问题是类似的,很明显属于技术问题,就是它触碰到了咨询师个人的情感,比如想成为一个好人来取悦孩子,这会让咨询师继续扔球游戏,或者担心如果他停止游戏那么会唤起孩子的愤怒和敌意。

  咨询师需要知道其实他这是在与孩子的父母竞争,想要做得比父母更好,或不想成为、被指责为是吝啬和严厉的人。这种感觉特别会被孩子时期我们父母如何对待我们的事实所唤起。这会以特殊的方式来引发起咨询师自身作为父母亲的情感。

  所有这些都使咨询师容易受到孩子投射的影响,并使他付诸行动。

  实际上,咨询师自己的愿望和需求很容易会影响分析的进展。比如,他会发现他自己努力想通过提供游戏材料来激发孩子的艺术创造力,这些材料其实是非常不必要的,而不是相信如果咨询能在孩子的焦虑和防御方面提供帮助,那这将会促使孩子发掘并开发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所以对我们咨询师来说困难的是在咨询里面不受我们自己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影响。

  越是强调咨询中的基本目标,即获得和给予理解,我们越是能明白咨询师和孩子之间不断互动的重要意义——这是双方在潜意识层面不断互相影响的一种方式。

  强调环境设置的重要性,在这样的环境里咨询师能从焦虑和担心里面解放出来,最大自由地去觉察哪些感受是属于他自己内在被扰动的,哪些是由孩子直接引发的。

  参考文献:

  1. Betty Joseph“Thinking about a playroom”(1998)

  2. [英]梅兰妮•克莱茵 著,林玉華译,《儿童精神分析》(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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